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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荣会:黑奶奶(散文) 【专版】



【吴荣会专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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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奶奶(散文)
文/吴荣会



  在娘家,出去院外找网络时,我们常常就来到了这间颓废的老房子,因它是二叔家的故居,地名也就叫做老房子。与对方隔屏闲闲的聊着,脑海里却一点点流淌出关于老房子的记忆。
  是一间正房带个藏头房,藏头房和正房右边一阁先荒废的,如今连墙都四壁不全了。正房后山墙的一个缺口长了棵核桃树,已有碗口粗细。中间一阁因有瓦屋顶罩着,还未倒塌,这是因为这一阁里住过黑奶奶。黑奶奶是我二婶的妈,跟二婶随嫁过来。二叔一家搬新居后,她留在老房子,把老房子靠左一阁修萁一番,不漏雨的屋顶自然保住了这一阁的迟朽。
  我们小时候爬过的桃、李、梨树已不在,新长的桑椹已有水壶粗细,每个初夏又已染黑过两三拨孩子的馋嘴。旁边是两间连体的烤烟房,是一对魏山父子来这边种烤烟建下的。铺满木杆再压上泥土的房顶不经风雨,二十几年的工夫已倒塌了三分之一,往门洞里望去,横七竖八的木杆(都是溜直的)。望得见一大束阳光照着。
  正房正门的墙框还在,门顶的横板极腐朽了,抬着些许薄薄的土,还在撑着。往里又有一扇门,就是用来关那一阁现存较完好的黑屋子的。在灿烂的阳光下我还真不敢探头去瞧里边的状况,那张黑柜还在,似乎完好。灰白的霉衣爬满泥巴地又爬上了半截墙壁,看着就是一股霉味。另外两阁和坎檐、院心自不必说,秋黄春绿,青草比山坡上还要茂盛。
  隔藏头房十几步,原有口水井,井很小,十五的月亮就刚好把它装满。井边长满乌心七,小芭蕉似的叶子,中间乌黑向两边的绿色发散,一穗穗花单另拔地而起,很美。黑奶奶总蹒跚着笨重的步伐去井边取水。取出的水很少用来洗衣,门前的李子树上也极少见晾晒衣裤。她不做客,也不赶集,每天都穿着那套黑色的长衫衣裤。黑奶奶应该有两身衣裤的吧,只是两身都是黑色的,但起码可以从补丁的多少分辨出不同。
  黑奶奶的一切用具都是黑色的。那两只洋桶,黑床、黑柜,床对面的黑漆棺木,棺头红漆底金字凹陷其中的一面挨着后山墙,黑奶奶一躺下,就可看见那通体的黑色。黑锅黑碗篓,扁担和拐杖也都是黑色,除了穿梭时光的苍桑,更多应是烟火涂抹的痕迹。
  除却用具,黑奶奶有段不为人知,又因二婶的出生人尽皆知的过往。黑奶奶一个人住,她却有说不完的话,晚上对着火塘,似乎对着某人讲,又似乎自言自语。很多时候出现一个名字,也没人听清过,她在讲一个人,还是讲一个夜晚,总之,那段往事在她口里重复了一生。
  我家孩子多,很多时候玩场在黑奶奶的院里,她笑着,比划着,雀跃得想要加入我们,只因她腿脚已老。她没有像其它村里的奶奶一样从黑枕头下掏水果糖给我们吃,瓜果桃李却任我们爬。月华满满的晚上,她会弄出很大的声响逗引我们去玩。久旱时她敲着锣锅盖,要我们跟着她围着月亮转圈。
  说起黑奶奶的长相,二婶是像极了她母亲的,特别如今年逾七十,折皱都是按照当年黑奶奶的样子来。二婶的脸扁宽,鼻梁很平,上扬的嘴角往上推起两颊的厚肉,刚好笑容就盛在了小俏鼻头的周围,满满的,却不会溢出。嘴是不会闲的,不唱歌就得说话,说话声儿脆,唱歌音儿甜。只是言谈举止的差别,二婶却是能人的妻。
  说二婶极像黑奶奶是幸福的,若真长成极像村里的某人,她就能有父亲?黑奶奶的坟是座孤寂的独坟,坟头上的石头也被岁月剥蚀成黑色,与她那孤寂的一生倒没太多反差。我并不曾目堵黑奶奶把二婶拉扯大的辛酸。只见她有了二婶,成了名符其实的奶奶,儿孙满堂。
  黑奶奶是幸还是不幸,二婶又是幸还是不幸。生活如织如麻,捋不清,纠缠交织的竟是绵绵密密的幸福。若抽丝剥茧,剥出的却是一丝丝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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