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忠伟：年猪的变化（散文） 【专版】

杨登堂

【苏忠伟专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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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猪的变化（散文）　　

文/苏忠伟




　　养猪和杀年猪，是农村常见的现象。从生产队到现在，年猪曾经历过三次较大的变化。
　　生产队时的年猪
　　生产队时，是人们几个月才能吃到一次肉的时代，但是农民朋友们都有养猪的习惯，家家户户都养猪，但因为严重缺粮，饲料缺乏，饲养肥猪十分困难，能有一头肥猪做年猪是人们最大的愿望。将养到一两年的架子猪隔开单独喂养，把家里的糠麸和霉烂变质不能吃的粮食集中起来做饲料喂肥猪。一般从农历九十月间就开始喂胖猪，经过三四个月的喂养，当猪变得肥胖后，体重有两三百斤时，就逐渐宰杀年猪了。喂出一头年猪，要两三年的时间，很不容易，按当时人们的话应当说是“喂够喂饱”。杀猪时间一般是在每年农历的冬腊月之间，这时是寒冷的冬季，肉装得住。有的人家因为没有饲料，早在十月就无奈地杀掉还未长肥胖的年猪。如果饲料够用，则要到腊月等猪肥透了，体重有三百多斤时才杀。那时，喂出两头肥猪，要交给国家（无偿）一头，杀一头要交一半，叫“任务猪”。
　　杀年猪这天是农家很高兴和最热闹的日子。天还未亮，孩子们就会起来帮忙大人烧水。天亮后，请来帮忙的亲戚邻居来了，人到齐后，就到圈里栓猪，将胖猪从圈里拖出来按倒后再抬到放好的桌子上，猪在一声声惨叫中死去。先是用瀑涨的开水烫后进行刮毛，然后再用松毛、包麦秆或草火烧得焦黄，再边用水洗边刮皮。刮洗干净后就开膛取内脏。然后进行分肉，将肉分解成小块抹上盐后挂起来晾晒，杀猪的工序就算完成。猪腿做成火腿，将瘦肉斫碎后用猪小肠灌成香肠，用大肠装入猪血拌豆腐做成豆腐肠。这些都是孩子们爱吃的食物。
　　这天晚上要请亲戚和邻居吃饭。待饭菜摆好后，主人家要挨家挨户上门去请人吃饭。这顿饭菜也很丰盛：一般要吃八样菜，又叫“八大碗”，蒸肉（又叫“粉蒸”）、炒肉、东包肉、生皮凉菜是必不可少的四样。人们大杯喝酒，大块吃肉，脸上挂着欢乐。对杀不起年猪的人家，过年就会很难，亲戚或邻居会送来几块肉，帮助度过年关，虽然生活贫苦，但人情味十分浓厚。在我的记忆中，能杀得起年猪的人家不多，估计只有三分之一的人家有年猪。生产时，农村人还没有商品经济观念，只有产品观念，“养猪为过年，养鸡为卖油盐钱”是那时农民生活的真实写照。
　　土地承包到户后的年猪
　　我们县于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初实行了土地承包，农民朋友们基本上解决长期渴望的吃饱饭问题。在此基础上，人们有了一些剩余的粮食，作为养猪的精饲料，这样，喂养肥猪就方便和快速多了，一般在一两年的时间，就能喂出一头肥猪。大部分人家都有了养肥猪的条件，因此每家每年都要杀一头年猪自食，有两头以上者也常见，杀不起年猪的农户已经很少。此外，养出肥猪，平时也可出售，这时，农民也有了商品经济观念，专门从事肥猪屠宰销售的屠户也出现了，村子里每天都能买到鲜猪肉。杀年猪这天，乡亲们仍旧要请亲友们吃晚饭，比生产队时更热闹。
　　后来的年猪
　　到本世纪初，由于农业生产和农村经济又有了很大发展，农村生活水平已经提高到只吃大米不吃杂粮了，杂粮已作为饲料用于饲养牲畜，于是为养肥猪提供了更好的条件，加之工业加工的饲料普及到农村，出现了饲料养猪的时代，使养肥猪的时间大大缩短，一般半年左右就能出栏。由于村里天天都能买到鲜猪肉，想吃肉已经变得十分方便，于是很多人不杀年猪了。少量杀年猪的人家，一般是杀两三头肥猪，请亲友们大吃一顿烧肉和丰盛的晚饭，然后猪肉已经所剩无几。但是人们图的是友情、热闹、高兴，并未想到是浪费。自从饲料进入农村后，人们就吃不到以前那种放养喂草食的猪肉的味道了。据说农村的养猪专业户，是将自食猪与商品猪分开饲养的，前者喂粮食而不用饲料。
　　农村年猪的三次变化，反映出农村经济和农民生活的巨大变化，农村已经从不能解决温饱的时代向小康生活时代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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