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荣会 ：山头的萝卜山头的荞（散文） 【专版】

杨登堂

【吴荣会专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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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头的萝卜山头的荞（散文）　　

文/吴荣会


　　阿家村属漾濞县漾江镇的一个行政村，深处滇西北群山之中，世居罗武族。地广人稀(有数据显示，面积9.6平方公里，人口728人)从县城出发，往北三十多公路，可进入其境内，每个三、五人家成庄的村落被绵延数十里的山林、绿地包围。罗武人家田地在门前，柴草在屋后。村庄在林中。
　　7月山间的早晨，河道、溪涧腾起一堵一堵白雾，我们看不见对门山，对门人也看不见我们。车在盘山路上几往几返，复折着似乎要把我们送上云端。到达目的地时，虽触手不及云朵，可离天空更近了一步。山脚的天是搭在两山间的厚幕，山头中午晴阳里的天澄澈，空明。
　　这里海拔超过两千，已属高寒山区。苦寒之地，若往回去想交通不便、农业技术落后的苦寒岁月，会想起作家左中美说的一种苦难的作物--荞。而据悉这里以前确实盛产荞。
　　满坡满岭摇曳的荞花、垂坠的荞籽曾是这道梁上最美的风景，也是罗武乡亲最坚实的温饱之后盾，同样，一季季荞的花开籽落，苦寒中淡然轮回，亦是罗武人对生活执着精神的一种影响。
　　在荞虽回味清香，但苦味居重的一日三餐中，罗武人认真的生活着。对逝者给以最隆重的葬礼以寄托悲思。荞花遍野的秋后，能嫁到或留在山头的姑娘，他们给以最隆重的婚礼，这是对充满希望的生活与生命的起点的礼赞。隆重的婚俗与丧俗延习至今。
　　苦寒的岁月，苦难的荞喂饱着人们的胃，也在人们并不知情下调节着血液中糖的平衡。如今，荞却成了稀奇物，糖尿病人养生首选。荞籽口袋做的枕头也备受欢迎。
　　在玉米、水稻、小麦……都研发出新品种后，阿家村山头的村民也种上了麦青、稻黄。荞在罗武人的生活中渐渐隐退，如今，倒成了招人待客的稀奇佳肴。核桃在漾濞随处可见，这片高寒之地也不例外。夏季炎炎里，为红土地擎起另一片浓绿的天。
　　荞、玉米、水稻、小麦……是农人世代裹腹的庄稼作物。为了创收，最近阿家村委会引进了反季节作物种植，并签订了一千五百亩的种植合同。我们到达时，已有片片山头被挖红，种上了萝卜苗。昨天种下的还有些焉焉的，前两天种的已迎着微风摇曳起翠绿的小叶片，进入生长状态。
　　反季作物，因时制宜。“冬吃萝卜夏吃菜”，秋后，渐渐干寒的天气里，萝卜便可上市，巧妇可以为全家人煮上一锅甜甜的萝卜汤。因地制宜，萝卜和荞一样，都是高寒山头的作物。远离喧嚣，它们开白的花与云雾作伴、与鸟鸣作伴、与罗武乡亲的日出月落作伴。闲地不闲，犁地、捞沟、放底肥、栽苗、浇定根水。几十个工人井然有序的栽种。核桃树下、玉米行间也在套种。再过一个月后的媷草，萝卜苗都长在了垄上。白色的萝卜花将一如当年的荞，朴美而素净的开满山头。萝卜在红土地里肆无忌弹的长高长胖。据阿家村委副主任施冬成介绍，夏、秋旺长的季节，三个月后可收获。萝卜或以鲜嫩的姿态，带着红泥的腥香，云雾的水份，带着罗武语的腔调，在卡车上交谈着被远销市场。或如晾衣的方法，萝卜被切成条悬挂在绳上，在秋高气爽里抖缩掉水份，风干、腌制后上市。深翻的土地续种上南瓜等另几类反季作物。
　　听脚下山涧间鸟鸣，看一缕、一团雾散落在田间、树头，嗅一阵带着野花的轻风。准备给路边懒睡的黄狗拍张照，蓝天成为背景。跟着长衫的老奶奶闲聊，她说着罗武话，你听懂听不懂，她都在讲。回以倾听的姿态，我从她那密密的皱纹间找不见岁月的痕迹，因为她总眉眼舒展的笑着说讲，曲曲折折里不见情绪的一丝繁杂，灿烂得除了蕴含阳光，还应有绿色、轻风或是一朵云、一缕雾，又或一穗麦、一架豆。她见过的天地不过就是头上这一片，路过的众生只是跟她同样讲着罗武话的村人、邻里。可她对生活如此认真、感恩与满足。不需要听懂，你也能想到一个乡野村庄的生存、发展的艰辛，从荞的裹腹到今天萝卜的创收。可一个简单到“跟党走，双手创建幸福”的信仰让一切又都那么简单。简单到被岁月揉搓得皱巴的罗武老人的脸，书写的都是幸福。
　　在漾濞，这样朴美的山村、这样朴美的人到处都是，山窝里、溪涧边、背阴山、斜阳坡……一村村、一寨寨。他们的生活就是种瓜、种豆、种树。收获不多，老了，皱纹里溢满阳光和轻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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