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忠伟：核桃油香飘万里（散文）【专版】

【苏忠伟专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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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桃油香飘万里（散文）　　

文/苏忠伟

　　屈指一数，告别核桃油已经有三十多年的时间了。
　　我的家乡光明，是一个盛产核桃的山村，“光明核桃”在县内颇负盛名。生产队时，核桃主要用来榨油，那时，山区人家的油料几乎就是核桃油。我们的祖祖辈辈人，一直是吃着核桃油长大的，一吃就是几千年，一直持续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因此我们这辈农村人，对吃核桃油和核桃油的醇香，在内心深处，总是留下了不能忘却的记忆。
　　由于核桃油炒菜、煎炸食物时的气味特别浓香宜人，而被人们亲切形象地叫作“香油”，菜籽油、花生油、动物油等就无此美称。在长期的核桃生产历史中，取得核桃油有两种方法，一是熬油；二是榨油（水碾出现后）。
　　熬油是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前农村很常见的现象，那时的山区农民，家家户都要熬油吃。那时，山箐里有成林成遍的野生铁核桃树，在村子附近的泡核桃树林中，也混杂着一些树形高大、生长茂盛、果实累累的铁核桃树，铁核桃果实比泡核桃要早二三十天。每当铁核桃成熟掉落时，孩子们便会相约成群结队地到铁核桃树下捡拾落地的铁核桃。将拾回家的铁核桃放在灶房楼上炕干后，便能熬油了。
　　熬油是一种手工工艺。先是将铁核桃用一个木制大锤砸碎，再用杵臼舂细，越细越好，直到细到流油而粘杵臼棒而合格。然后放到大铁锅里加入适量的冷水，烧起大火进行熬制，待水煮干后，清亮而香喷的油便淌出来了。将油用铁勺子一勺一勺的打起，再放入一个小铁锅或锣锅中进行煮沸，去掉油渣，叫“净油”，净油得到的油渣叫“油酱”，用于拌着饭吃，味道香极了，是孩子们最爱吃的。那时的中秋节自家炕制的月饼，便是用孩子们拾回的铁核桃熬制的油，吃味香甜极了。每当村里哪家熬油，不但整屋闻到一股油香，而且整个村子上空，都能嗅到一阵浓厚之香。
　　在已经普遍使用水碾的生产队时期，每年都榨一些核桃油分给社员吃，榨油用的则是泡核桃。在我们村子东边有一条山箐，因箐边有一个用来碾谷子的碾房而得名“碾房箐”。碾房不但是全村人碾米的场所，也是榨油的地方。冬天是榨油的时间，榨油时，先将核桃仁碾碎，再放到木甑中蒸熟，用稻草包成盆大的油饼，然后放到木榨里挤压，油便从榨槽里如水一般汩汩流出，蒸核桃面时，香气四溢，随风飘散，在几百米外的路上便能嗅到那诱人的油香，做饭时，哪家炒菜的时候，都能嗅到那一阵阵的油香味。
　　用核桃油煎糯米面粑粑、麦面粑粑，都是十分馋人的食物，即使用核桃油炒煮素菜，那味道也十分可口。如果用核桃油煎从山箐里捉来的鳅鱼或水清鸡，炒山上捡来的鸡枞，那味道就更美了。当时农村有两种常见食物，一是将洋芋切成丝，拌上一点麦面，用香油煎黄，叫“洋芋螃蟹”，孩子们最爱吃；另一种是用灶灰浸制过的豆腐，用香油煎黄，叫“黄煎豆腐”，吃味特别香，也是孩子们十分喜爱的食物。大人在哄几个月都吃不到肉食而熬不嬴的小孩子时常说：莫哭，莫哭！黄煎豆腐当腊肉！虽然这两种美食现在也可以做得出来，但是没有了香油，吃味就是差得远。
　　核桃油是一种优质食用植物油，它不但香味醇厚，而且营养十分丰富，由于其中含有大量的亚油酸、亚麻酸等不饱和脂肪酸，长食十分养人而又不会使人肥胖，因此具有很高的医疗保健价值。生产队时候，由于人多地少，粮食产量很低，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虽然人们的生活极为贫困，而且农活十分劳累，但因为能吃上香油，人们的身体仍然很健壮，干活时力气也大，很少见有人生病，如今所见的五花八门的怪病难病，更是闻所未闻。长期以来，核桃与核桃油均是漾濞的著名土特产品，也是作为礼品赠送亲友的最佳物品，在不产核桃地区之人，能得到一瓶核桃油，便会高兴和满意，通过这种交往途径，能将人们的友情、关爱远播外地。
　　从八十年代初实行土地承包生产责任制以后，农民解决了长期盼望的温饱问题，核桃价格也在逐年上涨，从土地承包时的4角多1斤涨到了最高时的近20元1斤，山区农民将收获的核桃全部卖光，没有人用核桃榨油吃了，吃的油则是到市场上买，能买到之油品种繁杂，真假难辨。近两年来，核桃价格持续下滑，与最高价时相比，下跌了近三分之二，于是一些农民嫌价格太低不划算卖，又出现了用核桃榨油吃的现象。一次途经一家榨油坊，看到有七八个人在等候，感觉今年的榨油生意还不错。从农民收入来说，这不是好事，但是如果换一个角度来看，对于强身健体，减少疾病，养生长寿，则未必是坏事：一个家庭少了疾病，便是节省了医药费用支出，何尝不是增收的另一途径呢？从这一点上来说，我希望核桃油永久在村庄里散发醇香，香飘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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