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德辉：说“塘”论地名（散文）【专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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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德辉专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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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塘”论地名（散文）
　　文/左德辉


　　“虾蟆塘”写法有许多版本，有的写“虾蟆塘”，有的写“瞎马塘”。我认为写成“虾蟆塘”的人，他是看到此地有水，就联想到癞蛤蟆在水中谈情说爱、生儿育女的情景；而写成“瞎马塘”又联想到清朝建立绿兵营设置的汛塘制度。随着时代的变迁，知情人都已经作古，爱钻牛角尖的人只有田野调查和上网。
　　窦绍山，1936年7月生。男、属鼠，86岁，大平地村抬马房人。他说：“过去，我们这里有一里一塘，五里一哨。还有三里一凉亭，五里一茶院，给过路人解渴，方便休息。我的祖先曾在哨塘中在过，年轻时住在哨，年老后住在塘。我们窦家人是明朝洪武时从南京应天府大石板小街柳树湾来的，是一个叫梅常的将军带着梅、张、窦、马、杨、赵、许、姚、李、丁、谷十一姓军士，随着十万大军来到云南腾冲一带，平定少数民族叛乱。大军返回到太平时，他们留下建立太平铺和秀林铺，还建立母鹿哨、清水哨和陡坡哨等，设置军营，开荒种地，娶妻生子。梅常将军娶姓茶的姑娘为妻，生七个儿子，大儿子叫梅锦富、二儿子叫梅锦贵、三儿子叫梅锦荣、四儿子叫梅锦华、五儿子叫梅锦秀、六儿子叫梅锦珍、七儿子叫梅锦英。梅锦富、梅锦贵继承铺司；梅锦荣回安徽定居；梅锦华搬迁到永昌。大儿子梅锦富也娶姓茶的姑娘为妻，生得四个儿子，大儿子梅应根分给草皮地居住；二儿子梅应康分在大村；三儿子梅应烛分在古鲁么；四儿子梅应生分在西密子达。我们窦家原来是梅常将军的十一姓家丁之一，在明朝时代代做铺丁或哨兵，在清朝中后期建立绿营兵时有的哨改成塘，哨兵就成为塘兵，有的年轻时在哨所里当哨兵，年纪大了，在塘里当塘兵。”
　　后来我在网上获知：这些基本上是来自《梅常墓志》碑文。
　　清朝实行汛塘制，是清代改土归流后实行的一种具有军屯性质的兵戍制度，在云南全省分设汛、塘、关、哨、卡于险要山区，仅在巍山县五印乡、青华乡、庙街镇、马鞍山乡、紫金乡和漾濞县的瓦厂乡、太平乡、苍山西镇等地现在还保留以“塘”为地名的就有18个之多。巍山县内自南向北有：白乃塘、山顶塘、土顶塘、大午塘、牛鹿塘、马鹿塘、野鸭塘、大坪塘、跑马塘、马鹿塘、白马塘。漾濞县内自南向北有：黑马塘（瓦厂乡黑马村）、马火塘（瓦厂乡蛇马村）、席子塘（太平乡普莽村）、干水塘（太平乡罗士登村）、虾蟆塘（苍山西镇秀岭村）、小水塘（苍山西镇花椒园村）、马鹿塘（苍山西镇石钟村）。如图所示：
　　
　　从图上可以看出，这是清朝时期蒙化府从南到北部署在山区少数民族居住的军塘，除少数是指自然水塘外，绝大多数是军塘无疑。汛塘驻兵多半携家属长期戍守山区，开垦山地自给，于是不少汛塘驻兵落户定居于汛塘驻所。梅常和他的十一家丁落籍太平一带就是典型的例子。“汛”和“塘”是清朝绿营兵的基层军事组织。清代汛塘沿交通线展开，担负警察或地方官府差役的职责，负责维护交通通畅，防备盗贼，安定社会。汛塘还兼邮递职能。
　　汛由千总、把总、外委把总等低级军官率领绿营兵丁驻防，并在汛下设塘。每塘设有都司一人，督率稽查。这些塘是专门的军事信息传递设施。塘的设置也很简单，一般只有五六间房子，牌坊一座，望楼一座，烟墩一座，旗杆一座，类似于古代的烽火台。每遇战事，塘的作用就更加突出，它会随军营而设。
　　明代所设哨戍与清代绿营兵制下所设置的塘有密切的联系。从功能上看，明代的哨戍和清代的塘都有消除交通要道的不稳定因素、维护联系通畅的目的。从清代的情况看，塘的布设呈现出沿交通线展开的态势。大理府到永昌府的博南古道上，现在只有虾蟆塘、茅草塘等少数地名流传至今，至于“一里一塘”的现象已经无处可寻。这主要原因是1938年开通了滇缅公路后，许多原来的铺、哨、塘都被改线，失去了原有的作用，它们的名称也被人们遗忘了。
　　现在的“虾蟆塘”当做清代的军塘应该写成“瞎马塘”为宜，因为军塘与马有关，与蛤蟆无关。许多解释地名的人，缺乏深入调查研究，或缺乏历史常识，见文生意。如黑马塘，解释为“传说村后塘中有黑龙马，因而得名。”这个“黑马塘”是与漾濞江对岸的“白马塘”相对应，与跑马塘相望，和“马火塘”相连的军塘无疑，与水塘没有丝毫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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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关于“虾蟆塘”的不同写法，反映了地名背后的丰富文化内涵和历史背景。窦绍山老人的叙述，不仅为我们揭示了地名背后的历史故事，还展现了家族迁徙和边疆开发的壮阔画卷。通过他的叙述，我们可以感受到明代洪武年间移民云南腾冲一带的壮丽史诗，以及窦家人在那里的生活与繁衍。这些珍贵的口述历史，为我们了解当地文化和历史提供了宝贵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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