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德辉收集：鬼要反着使唤（传说） 【专版】

阮镇

【左德辉专版】

.............

鬼要反着使唤（传说）

左文汉口述  

左德辉收集整理

　从前，有个人喜欢晚上到邻居家玩，一玩就到大半夜才回家。每次回来的路上，都有个女人在耳边唱山歌，转过头看什么也不见，仔细听又不唱了，一走起路来又在耳边响起。

　他回家后把这件事告诉给阿毕。阿毕说：“这明摆着就是鬼在戏弄你，威吓你。你怕不怕？”

　那个人说：“不怕，我倒是想抓个鬼看看，鬼到底是怎样一个。阿毕，你可有抓鬼的办法？”

　阿毕说：“办法倒有一个，就看你敢不敢试？”

　“敢！”那个人说。阿毕在他耳边轻轻嘀咕着。

　有一天晚上，那个人跟平时一样，赶着夜路往回走，不一会儿，耳边又响起女人唱山歌的声音，他不动声色，悄悄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染上狗血的绳子，一手拿着一头，迅速向后一甩，把绳子在肚脐眼处栓了个疙瘩。这时，脊背上好像背着个人。原来，鬼在走夜路的人耳边唱山歌，是爬在人脊背上的，只是人感觉不到，现在被染过狗血的绳子拴住就跑不了啦。鬼最怕狗血，是因为遇上狗血他就不会再变。鬼哀求说：“好心的大哥，我只是跟你开开玩笑，上服（相当于投降、甘愿认输之意）你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就放了我吧？”那个人说：“不行，我要把你背回去，看看你是怎么个鬼东西？”鬼说：“我上你看不得。我的头没有一点肉，眼睛是两个大窟窿，会放出两道绿光，满脸的牙齿，张开就会咬死人。”那个人说：“不怕得，死人的骨头我见多了。”鬼说：“我的舌头红彤彤的，吐出来有两排长尼，舔着人的话，一个时辰也活不了。”那个人说：“不怕得，你舔我一下得了，看我可死？死了我也不怕，反正你栓在我身上，做鬼也天天收拾（欺负、虐待）你。”鬼说：“我好好上服你你也不得，威吓你你又不怕，简直是软硬不吃，一条路走到黑。我老虎不发威，你还以为我是病猫。我要让你一条路走到天亮。”那个人说：“你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得了，怕你才怪。”鬼口中念念有词，那个人感觉鬼越来越重，越来越重，重得迈不开步子，真的走到天亮才到家。原来鬼在施展“泰山压顶术”。

　那个人到家后，把鬼放了下来，鬼已经变成一块烂板子。老婆看见了骂道：“一晚上不回来，背回家一块烂板子干什么？”

　“你阿妈晓不得，这是个鬼变的。你找几棵五寸钉来，钉在猪圈上得尼。”边说边把烂板子抬到猪圈门口。他老婆不一会儿也把五寸钉拿来了，烂板子的四角被五寸钉钉死了。老婆说：“招什么鬼，真是没事找事！”

　白天，静悄悄的。但到了晚上，鬼就开始不停地叫起来。“猪食臭！猪食臭！上服你，放了我！”搅得一家人睡不好觉。老婆埋怨道：“叫你不要搭鬼拌你不听，一晚上都叫，烦死了，睡也睡不着。”那个人说：“除非他愿意终身做我的奴仆我才放了他。”这话被鬼听到了，鬼说：“只要你不把我钉在猪圈上，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那个人说：“我凭什么相信你？放了你，你变了，我放屁拿手抓，白拉拉尼。”鬼说：“你只要灌我一口狗血，我就终身变成狗，再也变不了。”那个人说：“你一块板子有什么嘴？”鬼说：“板子上有许多虫眼，那就是我的嘴，你就往那里灌狗血。”那个人找来狗血浇在烂板子上，板子马上变成了一条黄狗，四肢被钉子钉住。那个人拔了钉子，黄狗就摇着尾巴，嘴里发出“嘶嘶”声，用红舌头舔舔那个人的脚。

　鬼白天在门口睡大觉，到了晚上鬼问那个人需要做什么。有一天，主人说：“烧的柴没有了，那你就去砍点柴来。”鬼被迫变成狗，心里总是不舒服，始终想办法报复那个人。他明知喜鹊窝柴烧不成，偏偏就只拾来一些喜鹊窝柴应付差事。第二天早上，老婆见了又埋怨说：“叫你不休使鬼说你不听，瞧瞧那些喜鹊窝柴咋个烧过？”那个人故作神秘地悄悄说：“你阿妈，小声点，招呼鬼听带去了，喜鹊窝柴才辣尼，棒棒柴烧不着。”鬼听见了，到晚上就把喜鹊窝柴搬到山上去，重新砍来一些棒棒柴。

　又有一天晚上，鬼问：“主人，今晚上需要做什么？”那个人说：“地里的石头捡一下吧！”鬼心里想，嗯，你想得美！你叫我把地里的石头捡出去，我偏把外面的石头捡进地里，让你种不成地。到了晚上鬼还邀约其他小鬼，一个晚上就把山上的石头全部搬到地里。第二天早上，老婆见了又埋怨说：“叫你不休使鬼说你不听，瞧瞧那些石头全搬到地里去了，庄稼咋个种过？”那个人故作神秘地悄悄说：“你阿妈，小声点，招呼鬼听带去了，俗话说：‘一个石头二两油’，石头多肥料就多。”鬼听见了，到晚上就把地里的石头一个不剩地搬到山上去了。

　从此，那个人在栽秧的时候就叫鬼栽得深些；薅秧的时候就叫鬼拔掉秧苗，留下稗子；薅包麦的时候就叫鬼留小的，拔掉大的。从此，彝族人就有了一个成语“拉给列破”，意思是鬼要反着使唤。

  今天面对许多孩子的逆反表现，这个故事难道没有一点启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