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德辉：高发行（散文） 【专版】

阮镇

【左德辉专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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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发行（散文）

　文/左德辉

　　阳春三月，我和杨登堂会长跟民宗局的茶世平、马娜去了一趟平坡镇的高发村。
　　车子离开320国道在石灰窑大箐的水泥路上艰难地爬行，就像纤夫逆流拉船似的，公务车的马达声如纤夫的劳动号子，一路高歌。窗外朱红色的岩石，在藤蔓和灌木从中时隐时现。大箐的尽头，仍然是一个“夹皮沟”，但核桃树遮天蔽日，郁郁葱葱，叶子绿油油的，像是核桃油中洗涤过一样。
　　“到了！”茶世平停住了车。“欢迎欢迎，你们一路辛苦了！”前面迎来一位中年汉子，脸上红里透着高原人固有的健康色，面容和善，眼里闪着智慧的光芒。
　　“我叫沈亮钧，沈阳的沈，照亮的亮，雷霆万钧的钧。你是左老师，我读过你的文章。”我从会长那里知道，他是云南省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下派到漾濞县平坡镇高发村驻村工作队长、村党总支第一书记。接着一位前来迎接的是位宽脸庞、大嘴巴的高发村罗党总支书记罗明辉。
　　一阵寒暄客气过后，我们去正在施工的民族广场。一路上，民房的石灰墙上写着“爱高发，爱家乡，爱生活。”路过医院，墙上写着习近平总书记的一句话：“没有全民健康，就没有全面小康。”民族广场上面的学校和彝族村寨的边上是一条路，路边是大箐，路基的挡墙很长，也写着习总书记最经典的一句话：“各民族都是一家人，一家人都要过上好日子。”为了让“夹皮沟”里的高发村彝族、白族、傈僳族等都过上好日子，几年来驻村工作队和当地党员干部“顶在前面，干在难处，脱贫攻坚，一线党旗红。”
　　工地上机声隆隆，尘土飞扬。两台水泥搅拌机不停地旋转，一台小型推土机来回运送着搅拌好的水泥到砌挡墙的地方，四五个施工人员在石头缝隙间填充着砂石水泥，整个工地满目都是石头和砂子。
　　罗支书告诉我们说：“这上面是彝族村，有74户；箐沟过去是白族村，有68户。我们打算在这里的中心地带建立民族广场，集文化娱乐、休闲交易为一体，充分体现各民族大团结的文化氛围。”
　　沈亮钧队长说：“可是这样的好事也不好做，为征这块7家人的4亩地，最多的一家我总共跑了18转。以后这里可以打球，可以打歌、可以跳广场舞、可以读书看报、也可以做交易市场。今天请你们彝学专家来，就是想请你们给予参谋一下，如何更好地打造彝族文化，做好民族团结示范区建设。”我随口建议：“可不可以塑一个啰巴的像？”沈亮钧问：“啰巴是什么人？”我说：“啰巴是我们彝族的一个很有智慧的传说人物，跟维吾尔族的阿凡提差不多。他聪明伶俐、幽默风趣、惩恶扬善、匡扶正义。死后，成为阎罗王，对我们彝族还照顾有加。”杨会长也建议道：“鸡街刺绣图案也不错。”说话间，我们不知不觉间来到了高发村完小。
　　高发村给人的印象就是绿树成荫地势狭窄，满目陡坡。但是进入学校给人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大大的宽宽的操场，还铺上一层彩色的塑料防滑板。就是操场外的空地上，在核桃树下，摆上几个石桌石凳，成为春夏季节最好的招待室。它宽敞明亮、凉快宜人。教学楼在西北方一字排开，正对教学楼的一半是食堂，一半就是核桃林。我由衷佩服学校的设计者因地制宜，匠心独运。
　　下课铃声过后，学生有的穿着彝族服装，有的穿着白族服装，有的穿着傈僳族服装，从教学楼里鱼贯而出，没有人跑，没有人挤，依次在操场上集队。老师们也排成一列站在学生的后面，没有老师特意安排低年级学生，也没有高年级学生指挥，六七岁的孩子知道他们应该站在什么位置，一百来个一年级到六年级的学生，不到一分钟就集队完成，足见师生平时训练有素、教育有方。
　　在一位年轻漂亮的穿着彝族服装的女教师指挥下，学生先后进行了升国旗、讲故事、唱红歌、打歌等四个环节的大课间活动。培养学生爱祖国、重团结、记党恩、增进友谊的情操。这课间操自始至终贯穿着思想政治教育，满满的正能量，应该点个赞讲故事是学生最喜欢的，课间让学生讲，既可以培养学生的说话能力，又可以进行思想教育，一举两得，事半功倍。最精彩的是打歌时圈子一张一翕，就像鲜花盛开在操场上。三个圈子在彩色地毯上舞动，简直成了一幅缎锦。
　　离开了校园，我耳边还在一直响着笛声。“米索拉豆勒兜密，勒兜索兜拉索米，辣索索米勒多密，辣索索米勒多密，米索拉索多索米，米索拉索多索米，米索辣，米索辣……”
　　我们在沈亮钧、罗支书的陪同下，顺着彝族村寨的边沿，临着沟箐的一条水泥路上行走，铁栅栏连着600多年的核桃树，向上延伸。彝族村寨的墙壁主体颜色为黄色，上面画着一些人像和动物花鸟。书法不错，村规民约的“三字经”，独树一帜：“平坡高发村村规民约：咱们村，是宝地。建设好，新农村。爱国家，爱集体。跟党走，志不移。多学习，守法律。勤劳作，同富裕。好带头，莫迟疑。义务工，积极去。公益事，多出力。好青年，服兵役。戌边疆，保社稷。敬老人，合作理。对儿童，重教育。邻里间，有情谊。互帮助，如兄弟。讲文明，行礼仪。讲卫生，好习气。环境美，有秩序。倒垃圾，不随意。此条约，大家立。执行好，都受益。同小康，共和谐。”正如乡规民约所言，我们所到之处，不见一个塑料袋，不见一片纸，更不见牛屎马粪。没有鸡鸭鹅，也不见到处乱跑随地大小便的狗和猪，管理好这些，也是环境干净的基本保证。
　　不一会儿，我又看到了写在墙上的一首《彝族诗歌》：“二月里来春风暖，阿妈的女儿嫁远方，踏着春风啊望故乡。三月里来百花香，阿妈的女儿嫁远方，清明时节还故乡。四月里来绿稻秧，远方的女儿回家转，帮着阿妈满栽插。五月里来是端阳，远嫁的阿囡要回乡，包个粽子敬爹娘。六月打平回故乡，推羊咂酒过节忙，烧起火把庆吉祥。年年七月逢月半，女儿回家祭祖忙。祖先恩德不敢忘。八月黄金翻稻浪，捧着月饼归故乡，娘家人吃顿团圆饭。九月田坝秋收忙，远嫁的女儿回趟家，割一天谷子想一天娘。十月活计已忙完，嫁在他乡思故乡，抽空回家去看看。冬月天气渐渐凉，送件衣裳给爹娘，不让老骨受风寒。腊月里来近年关，家里杀猪把儿牵挂，欢喜回家吃顿年猪饭。正月初二回故乡，感恩父母养娃难，带上礼物拜望爹娘。”彝族是能歌善舞的民族，他们会说话就会唱山歌，会走路就会打歌，尊老爱幼是他们的传统美德。
　　箐沟里淌着一小股汩汩的流水，虽然不大，但据说一年四季不断。我顺着流水，在核桃叶的夹缝里，看见了一大片田地，那就是高发村世世代代赖以生存的源泉。
　　高发村我第一次来，民族广场竣工的那一天我还想再来和彝族阿老友、白族金花、傈僳族父老打歌跳舞欢聚一堂。


　　2019年4月21日于河西公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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