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荣会：羊蹄花（散文） 【专版】

阮镇

   【吴荣会专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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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蹄花（散文）
　文/吴荣会



　　春寒渐暖，老家对门坡的羊蹄花开得正好。已有勤快的妇人挎着篾篮采摘时鲜。
　　羊蹄花多开在下横山。花苞似玉兰的缩小版，待盛放时，绿萼收缩在半边。四、五个花瓣纯白，其中一瓣的内缘似被注入了鲜红，沿纹络散发。如此，花便有了花的颜色。豆芽菜般丰润的雄蕊，顶着粉团迎风招摇，花更添了几分清香。尽管，蕊时常被害虫掐茎儿，剩一个幼豆般的苞胚。只开花，还没有叶。几树褐色的枝干，把花朵在一片穿秋越冬的荒草中举起。白中泛红，也没怎么接近蓝天、白云。我想它是更近人间烟火吧。
　　叫羊蹄花，其实因叶的形状得名。百度上并找不到此物种，是咱们祖辈叫错了名儿，还是乡野村花跟度娘就没碰过面儿。羊蹄花叶酷似两瓣羊蹄，只是那时，水肥土沃，一片叶大概能拓下七、八个羊蹄印。于是乎，我产生了一个更确切的想法，羊蹄花叶像补在村里女人腚部的一个大补丁，我们叫“屁股圆圆”。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辛勤劳作女人的裤子总是先磨破腚部。剪一个样子别致的补丁，用细密的针脚缝上，就像一片羊蹄花叶贴在上面。人人都这样穿，成了当时服饰一个鲜明的旗帜。然后是膝盖。再后，破裤子被剪开做成鞋胚的里子或打成布壳。鞋也坏了，当布织的纹理再也经不住时光穿梭，这块布才完成了使命。塑料底则被拆下来二次使用。那时，买衣服不讲究样式，只看耐不耐穿。张妈、李婶在“迪卡布”、“的确良”中走过了半甲子岁月。如今，在花花绿绿的潮流中丰润成了太奶奶。
　　羊蹄花瓣可食，腊肉总充当各种时鲜的配菜。经年的陈香和春风凝粹的鲜，究竟是相互衬托，还是无缝融合。即便快得只是在舌尖上跳过。还是被味蕾捕捉和怀念。一锅沸水冲进满盆鲜艳欲滴的花瓣。烫伤了美，留住了清香。巧妇把杀伐的花瓣腌制或翻炒，都能满足人们尝尽酸甜苦辣后，返璞归真的愿望和味觉。
　　那时的小伙伴专捡那一叶红色的花瓣塞进嘴里，微微酸涩中泛着清香。正长个儿的我们并不喜欢只是品尝，嚼碎的花瓣还不够塞牙缝。所以我们吃生花不过是玩玩儿。摘花时要小心踩断杈枝。羊蹄花树虽是木本，但它是中空的，管心外才是木质结构。所以树枝较脆弱些。食了羊蹄花，不过是给肠胃增加些纤维的生涩罢了，只有杀鸡煮蛋方可温饱暖厚些。当时我们这样想。只有姐姐们从晚归牧群后，牛尿羊粪的风尘仆仆中走出。掬一捧花瓣闻其清香的满足，表示我们完成了一个美丽的任务。
　　花期过后，羊蹄花树变得有些狰狞。
　　贫脊的土地已给不起阔叶挥霍的吞吐。只能让叶小一点，再小一点，少几片再少几片。短刀状的角苞也早早饱壮，一阵风来，不见绿波翻滚，剩下刀摩擦着刃。是能借着邻家的绿美过无数个酷暑。可某年的春天，羊蹄花是否还会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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